苇苇声依旧1962 — 2020
纪念文章 · 第 113 篇

诗人秋苇逝世六周年,万石湖在月光下缓缓旋转

文 郑启五
郑启五,土耳其中东技术大学孔子学院院长、厦门大学人口研究所研究生导师。

这些年来,病故的文友似乎突然多了起来,王伟伟、郭志超、林谟义、徐小玉、傅抗生、王佳兆,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免不了在脑海的屏幕上做电影般的往事回放。

黄秋苇是关系淡而久的一位,大概是在30多年前,那时他是标准的文学青年,我算是文学青年中的“大龄青年”。不过印象中我比较不懂事,居然去参加“厦门市首届十大杰出青年”的竞选,最后进入了十五选十的全市投票阶段。很多文青帮我拉票,秋苇为我写了一篇专访,配发我在旧金山大桥的留影,图文并茂发表在《厦门特区工人报》上,该文作者虽然没有署名,但我记住了秋苇的这份热心肠。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画面让我心生愧疚,因为我再度不懂事,写了长文与一位文史前辈争执,让作为乡土版面的编辑黄秋苇好生为难。印象中我们为此红过脸,秋苇是厚道人,听说从未与人红过脸,可见我对他的伤害。

多年前我从土耳其归来,在一次文学活动里我俩坐到了一起,尽释前嫌,喝茶聊天十分投机。当时他主动向我约稿,我写了《吃饼识沙特》,发在晚报副刊上……

实话实说,秋苇在我心中似乎是两个人,一位是记者编辑的秋苇,一位是青年诗人的秋苇,我更喜欢后者。以上唠叨的是记者编辑的他,至于诗人秋苇则更简单,就冲着一首《万石湖在月光下缓缓旋转……》,简称《月光下的万石湖》。

记得二三十年前第一次读《月光下的万石湖》就完全被秋苇的抒情和唯美所震慑,像一曲恢宏的无声的交响乐,滚动在万石湖深邃的乐池里,诗人成功地揽住了蜜月里眩晕的幻觉,指挥着一湖宁馨的石影缓缓旋转,满腔满湖尽是英国湖畔诗人的水仙情怀,美得无以复加。

我的英文先生黄诚明把这类的美称为breath-taking beauty(屏息静气的美)。《月光下的万石湖》无疑是写万石岩最佳的抒情诗,也是厦门最美的爱情诗之一,是诗人秋苇的巅峰之作。此作之后,他封闭了自己诗歌的星空。

当我从碧水的微信里获悉秋苇的噩耗,我第一时间就想找出《月光下的万石湖》这首诗,朗读遗作是对诗人逝者最好的悼念,可惜书房太乱,找得满头灰尘未果。我随即发微信给诗人陈志铭,恳请他的协助,依旧无果。

不久,蕉风来信询问彭一万老师的电话,我顺带提出协助找《月光下的万石湖》的恳求,蕉风从秋苇的诗集《蝴蝶书签》中找到了两首写万石岩的诗作,可惜都不是,我几乎绝望,难道我的记忆有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睡到三更半夜,突然想到1993年出版的首套《厦门优秀文学作品选(1980—1993)》应该有收入,于是翻身起床,只找到该套丛书的评论卷与小说卷,没有诗歌卷,嗨,书到用时方恨少哟。

线下不行,是不是线上想想办法?我尝试了“读秀”网,瞬息之间就找到了《厦门优秀文学作品选》(诗歌卷)的黄秋苇作品,该卷收入的诗两首均来自《蝴蝶书签》,这下我是彻底失望了。就在我准备关闭电脑的最后时候,突然发现了目标,“黄秋苇《万石湖在月光下缓缓旋转……》”一行字神奇地钻进我的眼帘,原来他被收藏在同一套书的散文卷里,秋苇的这篇诗性散文被我错记成诗歌了!皇天不负有心人!

秋苇哟秋苇,蕉风哟蕉风,我找到了,找到了,《万石湖在月光下缓缓旋转……》,在如梦似幻地缓缓旋转,那是诗人青春的旋转,穿越时空,一圈一圈永不停摆……

我在写《万石涵翠,厦门最美的湖光山色》,竟不知不觉融入了秋苇旋转的意境和节奏里,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心相印……

2026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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