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子
公元2020年4月19日,谷雨。那天,正值周末,上午9时30分,我还在梦中,被妻子在厦门上班的嫂子约她爬山的微信语音吵醒。有心起床,但头依然昏昏沉沉。挣扎一会,很快又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了一颗牙齿。
起床后,见妻依然在家,我有些好奇地问她,怎么没陪嫂子去爬山。妻子告诉我,她嫂子的外婆快不行,突然接到老家的电话回去了。小时候常听母亲说,梦见掉牙齿,家有丧事,且是亲人。我与妻说起梦里的事,并称:莫非她嫂子的外婆要去了。妻一听,很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冲我说:“我嫂子外婆与你非亲非故、素不相识,还能托梦给你?你想多了吧!”
想想也是。我不迷信,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下午2点38分,收到黄蕉风的微信:父亲黄秋苇今天上午十点,蒙召归天,安息主怀。他走得很安详。我一惊。泪,瞬间在眼眶打转。细细一算,正是我梦见掉牙的时间。没想到,梦,竟应在了秋苇老师的身上。他是我的亲人。
二十年前初相识,此生注定两相知
我与秋苇老师,相识于二十四年前。他的出现,让我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那是一个秋日午后,暖阳如画,照在我的心坎上,温暖着我漂泊的心灵。那天,正在办公室上班,电话铃声响起,拿起一听,对方自报家门:“我是厦门晚报家春秋版面的编辑黄秋苇,要是你明天下午有空,三点半到报社副刊编辑部来坐坐。”对方声音清晰明亮。电话里听不出他的年龄,但他一再叮嘱,副刊的办公室在几楼第几间,千万别走错。素未谋面,从他细心的叮嘱里,我已感受到了他的热情与真挚。
那时,虽说在报刊发过一两篇小文,但我文学之路尚未真正起步,最多算是个热爱文学的青年。这之前,我从未向晚报投稿,也没看过“家春秋”,更不知道黄秋苇这个名字。接到电话,我有些不解,但报社编辑主动相约,我心还是有些激动。事后才知道,是我一位同事刚从福州调任到厦门日报社供职的叔叔,把我两篇千字小文,历经多人之手,辗转到了他手上。而他给我挂电话时,刚刚让领导签完印有我文章的“家春秋”版面大样。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我如约去报社见他。在位于百家村深田路那栋老旧的报社大楼一间有些凌乱的办公室里,我与他有了第一次接触。初次见面,他给我的印象非常热情,十分亲切,让我没有一点陌生感。那一次见面,得知我来自江西农村一个偏远乡下,学历不高,没有文凭,在特区奔忙的路上历尽艰难后,他除了告诉我什么样的稿件更适合他的版面,如何才能把文章写好之外,更多的是对我人生未来的激励。而我,从他的话里,仿佛看到远处有一缕阳光冉冉升起。
最初,我以为我与秋苇老师的关系,只会停留在普通作者与编辑的层面上。但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我的想象。那次见面之后,我隔三岔五给他投稿。当时还没有网络,稿件都是通过邮寄。我上班的单位与报社相距不远,要是稿子修改不多,他就直接送审,要是修改多一些,他就打电话让我去报社把编后的稿子取回来,按他修改的内容在单位的电脑上重新作处理,再输一份送给他。他把稿子递还给我时,总不忘补上一句:“你别看用红笔画成那样,其实修改不多,我们稍微改好一点,给审稿的领导留个好印象,稿件容易通过。”他语气平常,话也简短,但我还是能感受到,秋苇老师是如何顾着我的自尊,又替我着想的那份苦心。我对编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崇与敬仰,每次他让我修改稿件,我都打心眼里接受。这意味着文章能发表,更重要的是能从他修改的文字里有所感悟。
小炒店里抒情怀,半推半就改观念
几次接触,我与他渐渐熟悉起来。彼时,我尚未成家,住在单位宿舍,他周六下午要来报社做版,我们总会约在下午3点半左右见面聊天。最初是我去报社,后来改在他来单位找我,几乎每周保持同样的节奏。直到半年后,我成家,顾着妻子上班的便捷,租住在寨上出租房里,这样的生活节奏才算打破。但我们有了另一种见面的方式:他周一上午会来报社准备周二的版面,中午,我们就约着去报社大楼旁的百家村一家小炒店里见面。一边吃饭,一边海阔天空地闲聊。小炒店档次不高,有点脏乱,秋苇老师全然不顾。我们吃得津津有味,聊得更是开心,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文人的清高。
有时,他要付钱,我坚决不让。偶尔,我也带熟悉的同事一起去,和秋苇老师照样聊得风生水起,十分忘我。让同事每次吃饭回来,都直叹:“你有一位对你那么好的老师,真是福气。和他聊天能让人激情澎湃,又能学到东西,以后你得多带我去,饭钱我付。”后来,有些外地编辑来厦组稿,我与秋苇老师也约在那儿“请客”,连文坛大咖罗西,也被我们约在百家村那家有点地摊似的小炒店里吃了一顿饭。现在想来,罗西老师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有时,秋苇老师也会把在一中上学的儿子叫来一起用餐,为此,我偶尔也说,蕉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当然,我家小孩,也是秋苇老师从小看着长大的。记得孩子满月,他特意带着红包来道贺。那时,我还租住在寨上“贫民窟”,在我朋友中,身为报社编辑的秋苇老师,身份是最高的一位,他的到来,让我家人很有一种荣耀感。后来,秋苇老师还特意把一套24本套装的苏联名著《红轮》送给我小孩。随着交往深入,我与秋苇老师的情谊渐深。发展到后来,周末他也会带着我去找朋友聊天,无论是去见年轻作者,还是找文坛前辈叙旧,我都像他的跟班。如果有人请他吃饭,他必定叫上我。而我也了解他的性格,从没拂他好意,哪怕我再忙,只要他一个电话,我都一概回答不忙。就因他的缘故,让我这个“新厦门人”,结识许多后来在我人生路上守望相助的朋友。
彼时,他编着《厦门晚报》“家春秋”和“女儿经”两个副刊栏目,一周一轮换。除了发我一点小散文外,有时也派一点采访任务。当然是写人物通讯,涉及两个主题:家,或女性,分别用在他的两个版面上。说实话,那时我心怀文学,对新闻通讯有些排斥。就如后来,很多写纯文学的人,都背地里说我给那些流行杂志写的纪实稿件不是文学一样,颇有一些瞧不起。只是碍于他的热心,我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小心思,和我聊天,总会有意无意地绕到文学的话题,说纯文学杂志生存困难,要想在纯文学杂志上发一篇文章,稿费低不说,还得靠点人际关系,一年发一两篇都难,要想靠纯文学改变命运更为不易。他还暗示我,他负责的两个副刊,领导都有意要往新闻上靠。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我还听出弦外之音:他意在让我改变观念。想到每周都能在他的版面看到自己的名字,也能满足一下我初学写作的虚荣心。纯文学的现状,确如他所说,更知他是出于好心,我渐渐接受了他的观点。
扶上马送一程,一路叮咛一路真情
在我“转行”路上,秋苇老师更是全程扶持,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我如何采访,如何做导语,如何写细节,如何取标题,甚至还教我如何编报纸、画版面。那时,我初涉文坛,根本没有做编辑的迹象。而他,意在把平生所学,倾囊授我,足见他对我的无私。
他确实给了我许多机会,不但把我推荐给报社其他版面的编辑,省城福州一些杂志找他约稿,他也直接把机会“转让”给我,在约稿编辑面前,一再打包票,说我一定能如期完成,而且比他完成得还好。江湖上都流传着“文人相轻”的传说,可秋苇老师却甘愿蹲下身子,将我高高举过头顶,这需要多么博大而又无私的胸怀啊!九十年代末期,纪实性杂志风起云涌,稿费奇高,数家杂志稿酬千字千元,还有免费出国待遇。更有许多编辑来厦组稿,为求作者,编辑大多先找报社。千字千元的稿子稍有难度,且费时费力,分内工作都忙不过来的报社编辑、记者,也就没有这份闲情。同事都知道秋苇老师热心,遇事从不争辩,都不约而同“欺负”他,把这类“麻烦事”全交给他去打理,他便一一把这机会转送给我。此时,我在他手下多年历练,如何采访、细节描写都不在话下。加上还被他推荐给当时在办《晚报》星期天刊的卢晓波老师,由他指导写了一段星期天刊的头条“特稿”。无论题材还是角度之新,故事之细腻,晓波老师都有很高要求。因为有着这个基础,我终没辜负秋苇老师的那份厚爱,最终还真靠着给那些千字千元的杂志写稿,赚了一些银子,也赚了不少免费出国的机会,让我全家人把生活过得不那么惊慌失措。
就这样,秋苇老师扶我上马,一路护我前行。有一次,他还跟我开玩笑说:“那些杂志每年让你免费出国,在体制内,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只有处级以上干部。如果你当初坚持写纯文学,这种‘处级干部’的待遇哪里享受得到?”我与他,相视一笑,更有一份感念,在胸中涌动!是啊!二十多年前,有多少如我一般心怀文学梦想的热血青年,被残酷的现实生活所击倒,最终另辟他途?又有几个坚持下来真正靠着稿费养家糊口?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秋苇老师在我身上所付心血!若不是他当初“逼”着我一路前行,哪有我与家人如今的心安。
秋苇老师不但在写作上一直守护着我。我人生路上的每一个节点,几乎都有他的身影,而且都不是旁观者。记得那年加入省作协,还是他的建议,整个流程更是由他一手操办。二十年前,我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连市作协会员都不是,他却“自找麻烦”,非得替我去申请。现在想来,真有些难为了他。但他甘愿为我四处求人,找了两位省作协主席团的成员作为我的推荐人。找对方签字的那天,我“陪”在身边,是秋苇老师从我手上接过推荐表,亲手摆放到对方的面前,又把笔递到对方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落笔、收工,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亲手接过推荐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以显重视,口中更是谢声连连,让我看得眼眶都有些湿润。那一刻,我在想,人生岁月里,除了父母,能遇上几个如此呵护你的人?秋苇老师原本与我非亲非故,他却真的就这么做了。事后,他又一再叮嘱我:“加入省作协,只是文学路上的一个符号,千万别把这事看得太重,更不意味着你能凭它在报纸杂志发文章。写稿的事,你还是要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听了他的话,我自当明白,秋苇老师对我倾情相助,却又时时警醒着我,生怕我在人生路上,稍有得意而迷失自我。
其实,秋苇老师对我的帮助何止这些。他知道我是一位漂泊他乡的游子,需要一份归宿。2002年,他竟然安排我去参加市里的“十佳外来青年”评选,按他的话说:要让我这个从生活最底层走来的人,同样得到社会的认可。说实话,在这之前,我真没想过。这样的荣誉在我眼里,犹如天边彩虹,遥不可及。那一刻,突然发现,人生路上的许多事,我自己都还没想好,秋苇老师已先行替我想到了。评选过程中,他更是一路相牵,时时过问进展。我的报送材料、三分钟演讲稿,他几乎是字字斟酌句句推敲。我当选的那一天,他不但第一个给我道喜,还一一给我们共同的朋友打电话,可见他比我还欣喜还激动。是啊!我每一个成功的脚印,都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与付出。就如乡下农人,看到自己亲手栽种的禾苗,结出金灿灿的稻穗,怎不满心欢喜,脸带微笑。后来,晚报版面有所调整,秋苇老师被安排负责一个老年版,我也随他版面起舞,在给流行杂志写稿的同时,也给他写涉老文章,这为我后来去一家老年杂志做编辑埋下了伏笔。再后来,我用稿费买了房,搬了新家,生活逐渐平稳下来。自此,在秋苇老师的操办之下,我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从昔日害怕失业,生活得提心吊胆,到如今可以靠着文字谋生,让我对未来不再惊慌失措。
情依旧两相牵,时光易逝情节不变
我搬新家后,与秋苇老师依然经常见面,大多数是他来我家,偶尔也会带着朋友来。最初几年,几乎每周都来,依然约在周六下午3点半,我们还是海阔天空。眼见墙上挂钟的时针迈向6点,我便领着他去小区门口的小炒店,炒三两个菜,再给他点上一瓶可乐。虽说时光流逝,岁月变迁,容颜日渐老旧,我与他在人生变化的情节之中,照样能品出当年在百家村小炒店里的情怀。饭后,我送他去公交车站,我知道他没办乘车卡,有时也问他有没有零钱,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块钱零钱递给他乘车。上车后,他会一直向我挥手,不停地点头示意,直至车轮启动。
我也曾去过秋苇老师家。那是交往多年后,他才第一次约我去他位于滨北石亭路的家。此时,我对他的为人、性格已有很深的了解,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把朋友带到家里,只有他真正认可你,才有这种“待遇”。后来,他搬了新家,我同样去了几次,还在他家吃了一顿家常饭。可见,在他心里,也是把我放在很真的位置,我是能感受到的。
那年,他告诉我准备搬新家,这是他期待许久的新房。此时,我与他交往多年,关系非同一般。我问他搬新家最想要一件什么礼物,由我来送。他说想要一个“田螺姑娘”的电饭煲,能定时的那种。开始,我觉得这礼物有点轻。后来一想,他是一个“早晨从中午开始”的人,“田螺姑娘”能帮他在起床时,提早做好午饭,对他也不失为一件好礼物。其实我更明白,他仍是不愿让我太花钱,但又能让我把心意表达到。记忆里,这也是我与他相交二十余年来,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
后几年,他来我家的次数少了,我有些失落。了解秋苇老师的人都明白,他交友非常谨慎,极重人品。他能付你全心,但若察觉你稍有“异常”,他将悄无声息,从你的生活中悄然隐退。他许久不来,我也担心是不是我无意中做了某一件伤到他的事。就在我心怀惶惶之际,终于等来了他的电话,说要来我家聊天。那一刻,我格外惊喜,自知误会了他。当我说起自己的担心时,他非常认真地说:“不会不会,我们怎么可能!”
此后,他依然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来一次,但经常能在微信朋友圈看出他的行踪,每个周末都会去找不同的朋友叙旧。秋苇老师朋友很多,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秋苇老师,他是大家的秋苇老师。如此一想,我对他后来比较少来我这儿也有些释怀。我知道他自有他的生活节奏,别人很难改变,所以,后来我很少去惊扰他的生活。我知道,他想见我的时候自会来找我。我与他,是有那份心灵的默契。春节前,他来找过我一次,还是周六下午的3点半,还是领着他去小炒店炒了三两个菜。但这一次,他没有让我送过斑马线,握着我的手,坚决要我先回去。春节,我们没有互致问候,我与他都有一份心灵感应,一条微信岂能道尽我们心中的祝福,我们都不怎么注重形式。二十余年情到深深,我们各自在心中都能体会,我们的问候无需语言,心中自有一个位置相互留守。我们互动的方式,是他在微信朋友圈负责发九宫格照片,配上古韵丰满、唯美而又带点伤感的诗句,我则负责在评论里写上一句来自心底的赞美。两相互动,心照不宣。那时,我总想,待到春暖花开,疫情结束,他依然会如往日,在某一个周六的午后,给我微信或是电话,时间依然定在下午3点半来我家。而我,也依然如往日:电话挂断,收拾桌椅,准备茶具,然后站在六楼的窗口眺望,远远地看见他向我点头示意……
噩耗惊魂独悲伤,朋友圈里觅兄长
让我惊愕的是,3月下旬一天晚上,坐在床上,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缺失,朋友圈里,看不到秋苇老师那个熟悉的微信图案,更看不到夕阳西下的风景照和他信手拈来,充满古韵的诗句。点开他的微信相册,也是一无所有。我有些不解,更有些担心。情不自禁地对一旁的妻子说:“黄老师怎么没消息。”
妻子对黄老师也是心存感念的人,我的话,让她有些哑然。第二天,突然收到朋友的一条微信:“你有没有黄老师的消息?”“怎么了?”我一惊,预感大事不妙。“听说他在重症病房。”朋友没有告诉我更多。而此时,我才发现,我竟然没有可以联系到秋苇老师家人的途径。我开始满世界地找。历经辗转,我终于找到李启宇老师的联系电话,李启宇老师也曾和秋苇老师来过我家,我知道李启宇老师是后来和秋苇老师走得最近的人,我让他无论如何要把我想去医院看望秋苇老师的心意,转告给秋苇老师的家属。第二天中午,我终于等来了蕉风的电话,告诉我,他父亲已是胃癌晚期,时日无多,已从重症病房移至普通病房。这样的选择,并非意味着父亲的身体有好转,而是想在父亲最后的时光有亲人陪伴,也想让父亲与他生前好友能有个告别的机会。
我接电话的手有些颤抖。挂断电话,我当即就带着我那位秋苇老师看着长大的儿子赶到医院。临去之前,蕉风有交代,没让父亲知道自己的病情,见面的时候,尽量不要在他父亲面前表现出悲伤的情绪。我与秋苇老师相交二十余年,从没掩藏过自己的情绪,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却要克制自己,我突然觉得命运有些残酷。在病床前,握着秋苇老师的手,看到原本瘦削的他,被病魔折磨得疲惫不堪,呼吸艰难,我有一种无以言说的心痛。想到二十年前,他扶我上马,一路真情相伴。而此刻,他生命遭遇劫难,病魔与我们相互争夺他的生命之际,我却无力拉住他。我喉头哽咽,再控制不住眼眶打转的泪水……那天,离开病房,我想好过两天再去医院看他。然而,时间定格在公元2020年4月19日,谷雨。下午2点38分,我收到家属发来秋苇老师离世的微信。
后 记
我还是去送了秋苇老师最后一程。洒泪作别,再也没有看见他,一如往日向我频频挥手、谦谦作别的身影。那一刻,一种难言的孤独,在我心中倏然升起。更有一种小时候,随兄长去长途车站乘车,刚松手,一转身,瞬间发现眼前人流如织,独不见兄长的四顾茫然,顿感惊慌失措,一种恐惧油然而生。
我也替他担心。这一去,星河耿耿、银汉迢迢,他在奔赴天国的路上,将独担风雨,无人分忧。他会不会孤单?而我目光所到之处,依旧是他的音容与笑脸。这一去,天上人间,留下我独自缅怀!他是否明白?此刻,我以心作笔,以血为墨,用浸泡泪水的文字,在向他倾诉,二十年前,他扶我上马,此后一路叮咛,一路相伴的那份感动,还有我深深的不舍与怀念,我都将化作纸钱,遥寄给他!只是,此后的漫漫人生路上,还有谁能如他:亦师、亦友、如兄长!秋苇老师,您一路走好!有事,您就给我托个梦,我会在心里默默陪您聊微信!
2020年4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