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苇声依旧1962 — 2020
纪念文章 · 第 020 篇

致我最年长却最年轻的朋友

文 史妙婵
史妙婵,前媒体人。

“‘如果我爱你,命都是你的,何况房子’,今天听到关于婚姻法新释最霸气也最质朴的回答。”2011年9月11日,感谢社交媒体,让健忘如我也能留下这般清晰的印记。当时为了做话题策划,我询问了许多人的想法,最让我触动的回答来自秋苇老师。现在想来,一直以来老师给人的感受不就是这样吗:纯粹、质朴、天真、浪漫、温和却充满能量。

在秋苇老师以及一众友人中,我是小辈,但老师却以友人相待,真诚、热情,毫不吝惜关心和帮助。在我离开厦门后,最怀念的人事物仿佛都与老师有关。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2010年“日报读者节”热闹的现场,那时我还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记者,经人引荐兄弟单位的前辈:他有个出色的儿子,修读电影专业,办过三分钟影展,著书《3的N次方》,这些都可以为我所负责版面提供极好的素材。当时的我不会想到,这位瘦削的,笑容无比坦荡的老师会成为我后来十年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很庆幸那时我所做的工作得到秋苇老师的肯定,他鼓励我坚持做好人物访谈,虽然是快阅读的时代,还是需要沉静下来的、有深度的东西;更给我诸多实际上的帮助,通过他,我认识了许多有才、有趣、有想法、有故事的人,其中不少从采访对象变成了朋友。

去泡茶吗?鼓浪屿、曾厝垵、沙坡尾、中山路、东坪山、筼筜湖、翔安、集美……秋苇老师总能找到别致的处所,可以是茶室、画室、书坊,也可能是客栈、庙宇,又或者是某位友人的客厅、书房,或是装潢雅致有完整的茶席,或只有一张简陋的茶桌、零星的茶具;这些对于他来说似乎都不重要,他在乎的大概只有一起泡茶的人。我已然记不清那些茶聚中大伙都聊了些什么,可老师或谈笑风生或静心聆听的模样却深刻地印在脑海中。

秋苇老师看重朋友,他总能抓住别人身上的闪光点,不吝赞赏。当然我也曾听过他“损人”,他会调侃流光闪把古董当普通器具用了太浪费,会打趣张云良住着高档小区房子却让书占了大半;不过在这些话里更多地透露出他极其欣赏流光闪随性的艺术家风格,张云良对书的痴迷。

离开厦门的这两三年,本就社交被动的我和朋友们的联系几乎“断绝”,和秋苇老师也只保持着极低频的云联络,但他还是那个“点赞狂人”,会在我许久才发一次但又无关紧要的朋友圈下点赞或评论,或送上祝福。

得知老师离开的消息时,我是恍惚的,一直不愿意相信。在我的印象里,他虽然瘦削,但活力充沛,走路的步伐轻快,有时甚至让我有一种他如儿童般小步轻跳的错觉;他对生活充满热情,他会热情地带着你去吃他喜欢的地道小吃,开禾路的虾面、公厕旁的扁豆干、沙坡尾的酱油水……虽然他“惊慌地老去”,但告诉每一个人认真去把握生活,哪怕只是柴米油盐中琐碎的、世俗的小幸福。他可以说是我所认识的最年长却最年轻的朋友。

春日里的逝去尤为令人伤怀,却也带着诗的浪漫。那些美好的旧时光永远停留在过去,但秋苇老师和他带给每个人的美好却不会因时光而逝。正值春茶上市,想沏一壶茶送一送老师,但手头只有陈年的龙井,想来老师会喝不惯这清淡的茶水,又一转念,他真正在意的何曾是茶的好坏?是那些他“自选的亲人”呐。

2020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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