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无雨,但我却泪雨滂沱。
2020年4月19日,从文友黄国清处听到关于黄秋苇老师仙逝的消息,泪水就一直止不住。
3月3日起,从住院手术后的一个多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微信朋友圈几乎没看,仿佛与世隔绝。
4月18日,当身体逐渐好转的我看到小记者版面编辑不是熟悉的黄秋苇而是陌生的名字时,心里有了一点疑虑,本想打个电话问一下黄老师是不是光荣退休了,“毕业了”“可以开心地畅游山水了”,却想想自己身体虚弱,讲话气喘,怕让黄老师担心。
没想到,隔天听到的却是这样不幸的消息,像一剂催泪弹,止不住的泪水不由自主地爬出眼眶,奔向脖颈……
我知道,如果此时黄老师在场,他可能会微微一笑,告诉我:“生死有命,不要太悲伤……”,也许,他还会说:“不好意思,让大家挂心了……”
他一向如此,考虑别人的感受,担忧别人的悲喜,却忘了还要照顾自己的本心。
认识黄秋苇老师,是在1994年。工作两年后的我,厌倦了工厂千篇一律格式化的生活,那种循环反复的生活令我窒息。当我看到厦门晚报的“女儿经”“家春秋”“不夜城”等版面,一种倾诉的欲望令我提笔就写、写完就寄,令人高兴的是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信里有鼓励、有期许,激发了我的热情。记得有一阵高峰期,一个星期7天我见报了6篇文章。那时记得有好几个很有激情的年轻作者,鲁明星、柯月霞、邹家梅、沈月燕……我很开心自己的文章也能频频见报。当然,我知道,这一切其实都离不开黄秋苇老师的修改和斧正。他就像一个细心的园丁,在大量来稿的沙砾中淘拣珍珠,然后擦亮它、突出它、展示它,使它得以跟读者见面。我每次对照刊出的文章,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平时写的大多是散文,所谓“言为心声”,黄秋苇老师边修改刊发我的文章时,发现了我的一些苦恼,便经常写信引导我,记得印象最深的一句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而我彼时正为复杂的人事所烦恼,看完信后总觉有一股清风拂过。
不论是有阵子膨胀得辞职想以文为生,还是有阵子沮丧得想彻底弃文,无论是我在哪个单位就职,黄秋苇老师一直如一枚火苗,不远不近地温暖着我。他介绍我到其他报纸刊物投稿,介绍我认识厦门的文友老师,他发各类约稿通告给我(不仅仅是他所供职的厦门晚报的),然后用很坚定的语言肯定我“你可以的,好好写”。就如不久前的老电影征文,黄老师屡屡发信息催我,怕我偷懒懈怠。等到最后我终于站上领奖台时,却发现幕后英雄黄老师根本没来会场,那些光鲜的日子他总仿佛隐身似的。
经过十几年的煎熬和摸爬滚打,等到后来,我自己有幸成为编辑,我才知道,要像黄老师这样给作者写信、关注作者动态、提供作者信息,是多么伤神费脑的一件事呀,这种蜡烛式的燃烧,需要的是一种无私的奉献精神,持之以恒的自律,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执着,是一种内心底里对每个撰文者深深的爱惜。
特别是,黄老师还爱屋及乌地关注作者孩子的文章,记得颜非孩子的文章、我儿子的文章,都得到了他的指导和肯定。
与黄老师的接触,更多的是信件、邮件、微信往来,线下见面极少,记得2019年春节,很偶然地约了碧水、月霞,和黄秋苇老师同游了仙岳山,感觉他非常珍惜一起喝茶聊天的机会,非常真诚地对待每个跟他有约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今生自选的亲人。
而令我最最遗憾的是,有一次黄秋苇老师知道我婆家离铜钵岩很近,便提出让我回婆家时捎上他。可惜那段时间我单位每周末都疯狂加班不准请假。等到不加班时邀请黄秋苇老师,却屡屡不巧,他要么是有小记者活动,要么是有约了,三番五次后,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想着来日方长,也不以为意。现在想想,遗憾满满却再也无法弥补了。
同时,突然想起近一年来看到他的微信朋友圈,总有一股悲凉之意。也许,黄老师早早地在提示我们,而我们却一直沉浸在他的关怀中,总觉得这个温暖的师长,会永远在、不离开。却未能给予回馈温暖二三,真是遗憾呀!
黄老师,江湖路远,繁星满天。有梦的天空就会有云彩,有情的人儿就会有伴。愿你觅得静雅之地,继续可以与知己喝茶话仙。愿你在天堂,仍可与洪老继续研究厦门史,保护正在逐渐消失的地方文化。
黄老师,万物总会老去,肉身总会腐坏。惟思念如长江之水,无声奔涌。惟爱如鹭江潮水,延绵不绝。在你爱过的厦门,在你踏过的山水,我们会继续,爱厦门、爱山水、爱真性情,用爱把儿女举过肩头,用爱选择朋友,用爱给周边人温暖。
黄老师,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2020年4月28日